胡舸帆随谢伯娘的手指看过去，登时无语。谢伯娘指的就是在院坝边上玩泥ba的光tou小pi孩儿，看起来比胡思梅还小。

“他……不是个男孩儿嘛，我问有没有女孩子。”

“她就是女孩子呀！”谢伯娘tou也不抬地忙着手里的活儿。“她tou上长了毒疮，她爸爸给她剃了tou发……”

胡舸帆仔细一看，果然tou发是新剃的，toupi还泛着白，白toupi上夹杂着一团一团的疮疤。

“生了毒疮得去看病，这样子要成癞子的。”胡舸帆摸着自己的发梢，浑shen发麻。她想象不chu，一个大姑娘，成了癞子该有多丑。

“dao理是这样，可是，那得hua多少钱啊。”

“该hua也得hua啊。”胡舸帆niejin自己的cu辫子，大气都不敢chu，好像有人要割了她的辫子似的。“不然，成了癞子怎么chu门见人？”

“掉几gentou发又不死人。”谢伯娘的声音云淡风轻。

胡舸帆倒xi一口凉气。难怪自己shen上的红棉袄如此扎人yan。这赵氏穷沟果然名不虚传。

突然，屋子里走chu一个人。胡舸帆一看，赵正华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怎么不能在这儿？这是我家啊。”赵正华看着胡舸帆的的小yan睛炯炯有神。他挪了挪xiong前的斜肩帆布包。“娘，我走了啊。”

胡舸帆心下稀奇。虽然包有些旧，洗得都发白了，可一个农村人，有如此时尚的背包还是极少的。也对哦，他会算账，应该是在城里读过书吧。

“我说大年都还没过呢，你急什么急！”谢伯娘抬起tou。

赵正华低了yan看了胡舸帆一yan，把一双手挪到pigu后面。“这不天气好嘛。”

胡舸帆心里冷笑。看我干嘛，我又不是天气预报。农村人就是小气，说个话都扭扭nienie的。

“那你把饭多带些。”谢伯娘叮嘱。

“很远吗？”胡舸帆问完，就后悔自己多嘴。他去哪里远不远关我什么事。

“不远，不远。”赵正华连声dao。又dao：“我走了啊。”这一回，又像在对谢伯娘说，又像在对胡舸帆说。

说完，转shen走了。刚一转shen，就匆忙把手里的东西装进shen前的包里。胡舸帆yan尖，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是錾子和锤子。原来是个会算账的石匠。

赵正华一走，院坝里又安静下来。胡舸帆起shen告辞。谢伯娘忙着手里的活儿，也不挽留，只扬了扬下ba，说：“有空来同我闺女玩。”

胡舸帆看了看还在玩泥ba的光tou女孩儿，笑了笑，没zuo声。

无聊寂寞的chun节终于过完了。大年十五一过，十六一大清早，生产队队bu就响起了咚咚咚的锣声。

胡振国cui促妻子和大女儿赶jin换了衣裳跟他chu门，特意叮嘱胡舸帆不要穿新棉袄。

“为什么不能穿？”胡舸帆纳闷。“又不是偷的抢的。”

“今天是开年第一天开工，必然要安排我们家几口人的工分和分成。你穿得太好，招人嫉妒。”

“那我穿那件烧火穿的烂棉袄？要不干脆我穿单衣去？”李素珍问。最狠不过妇人心，妇人狠起来，可以大冷天穿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