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
“大人，来送药了。”

“这个当然要说，但是其他的事，例如祁，”祁穆轻笑一声，“王兄到底也不算完全的郡王了，有些零碎琐事不值一提，在太后和容太妃面前，你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记住了吗？

“信放在这儿，你们下去吧。”

“怎么，你自己错了事，还要我去质问荣安侯？”

或许那些没有痊愈的伤并不是唯一导致祁重病的原因，他好似本不在乎自己的，邓屹杰送来的吃十次有八次都寡淡得像清，祁也会面无表情地吃完。姬别情鬼使神差地摸到祁的眉骨，待他反应过来时，手指已经停在了祁的上。

“王爷要何用？”

“来人，去准备几辆车几匹好。”

言罢踏步离去，留下姬别情依旧单膝跪地的影，直至完全听不到李林甫的脚步声，姬别情才缓缓抬，站起来关好房门，又转到祁床边，确认他没因为方才开门而受了风。现在的祁脆弱得很，就算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祁，也要让他活过这最难熬的三天。

“回相国大人，是荣安侯之女唐衣……”

“自然是去京师谢主隆恩了，”祁穆站起来稍稍活动脚，“我如今是惠亲王，依大梁律例，为亲王需要年年回京师在陛下面前述职。”

时至凌晨，姬别情本想休息一会儿，碰到祁单薄的肩膀，犹豫片刻，还是脱掉衣服钻祁被里抱着他，毕竟炭火显然不够让祁的起来，祁越早一日痊愈，他便能越早一日放松些，何乐而不为。

“你惹的祸端，便自己来扛，如果祁当真不过去，叫你陪葬都是轻的。你记着，姬别情，吴钩台没了谁都可以，就是这朝廷，只要这天下还姓祁，多一个少一个吴钩台台首，又能怎样呢。”

“是，属下明白。”

祁穆将信件拣起来拆开，清秀的小楷自容太妃之手。他的生母郑氏昭仪自生了他以后便不好，他幼时几年，几乎都是在当年的容妃李清婉边度过的。信上内容不多，也只寥寥几句，还算上了最前的一句客话。祁穆反复将信看了两遍，便回信封丢火盆，纸张立刻卷成一团，再被温围绕着化为灰烬。

“母妃……我疼……”

“是。”

门吱呀一声打开，姬别情正要去端药碗，前来的却不是他的手下侍卫，而是连夜从长安赶来的相国李林甫。未及姬别情行礼，他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掌，打得脸都偏到一边。

已是黄昏，外残如血，逆着光看不清李林甫究竟是何表情，姬别情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礼，李林甫自然也看不见姬别情的脸。屋内沉默好一阵，李林甫蹲下来，笑不笑地拍拍姬别情的肩膀。

倒不是觉得祁有多可怜，姬别情想，这就是个任务，而他在执行过程中闯了祸，就应该来收拾这个烂摊。

来连睡姿也要规规矩矩，祁依旧躺得笔直，长发散，上得发白。姬别情端了碗，用布蘸着他的，仿佛听见祁在说什么，便俯下来凑到他耳边听。

“下官不敢。”

“来。”

姬别情手里的碗一抖，险些将洒在祁上。他定了定神，转将碗放回茶桌，再坐到祁边摸摸他的额，还是得厉害，手上却是冰凉，姬别情想了想，将祁的手放回被里着。早在纯来人质问之前，大夫便跟他透过底：到底还是练武之人有些底在，若是换旁人，三日内没有退烧迹象，或许也就该准备后事了。

“我说过多少次，不许你搞人命，”李林甫打了姬别情一掌，怒火仍未平息，“你杀几个贱民也就罢了，这一次你偏要把祸惹到祁上！”

＊＊

“王爷，南边儿送信来了。”

只是还没过去十二个时辰，李林甫是如何知晓祁重病，又如何晓得是他惹的祸端？姬别情把祁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上，端着药碗小心地喂去，祁单薄得像一张纸，姬别情才想起来，先前把祁抱回房间里，也没过什么力气。

“那，殿下还要不要提前知会容太妃和太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