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他的租车里，喝着咖啡望向窗外。环顾四周，人们低匆匆走过，沉浸于各自私人的忧伤和消遣里。

城市生活是寂寞的。在人海中，你无法不注意到每个人都是多么孤独。

他下一大咖啡。已经凉了，苦涩的渣在杯底打旋儿。

不久之后，痴迷的鼓音就开始在他颅骨敲响：Arthur，?Arthur，?Arthur，?Arthur，?Arthur.

他很好奇Arthur收到的第一反应，但是角度不好。距离又太远，他看不清Arthur的表情。但是他发现他正在一件奇怪的事——把手伸涂抹了油彩的嘴角，撑起一个笑容。

几年之前，杀了条客之后，Travis在医院里发现自己成为了当地名人。至少有一小段时间，他很享受那状态。他把一张张简报贴在墙上，“英雄租车司机”。他无法否认他每次看到几个字时内心的兴奋，尽他知那都是放。

不是，他说，你认错人了。

Travis很享受自己的观察对象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观察的样。当人们以为自己孤一人，无人旁观的时候，人们举止会不一样。人们会摘下面。

“你他妈个变态，Travis，”他嘟囔。像一个秃鹫一样四盘旋，这正是他离开纽约之后保证自己不会再的事。

他来到哥谭重新开始，成为一个崭新的人。然而现在他已经到自己在重蹈覆辙。

征哥谭一无所有。它绝望得一丝不挂。就连它的名字听起来都他妈的像个殡仪馆。Travis欣赏这坦诚。

Travis永远是一个人，但一个人的状态对他并不健康。独自守着一辆租车，他在恶化，慢慢潜脑中的黑暗隧里。他没有一个中心，他的内是一片虚无，一个吞没人的黑。也许他来的这个世界的时候忘了带上灵魂，也许灵魂是被战争磨灭。他不知。

??＊

不怎样，他是一个需要目的的人。一个焦。从很小开始，他就有一直觉——几近一迷信，好像心中的一台罗盘指着某个方向——他来到世界就是要填满某个空缺。或许是去保护某人，或许是去拯救某人。

一度他以为那个某人是Iris。他以为救了她之后中心的那片虚无就会消失，或是死亡或是内心平静。然而她走了，继续过她自己的生活去了。Travis却仍旧在此，仍旧空虚、饥饿且迷茫，仍旧在寻找。

不，我确定那就是你，你就是那个救了小孩的人。

他们总想就此说说，好像他愿意重新验那晚一样。

对于另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情固然奇怪，却并非意想不到。

他移开目光。

他告诫自己来到哥谭要过一平静的生活，不惹麻烦；但内心，他一直在找寻着。然后……

他一直在回想Arthur在耳边的气息。透过听筒，那颤巍巍的哽咽和气，越来越急促……

至于把租车停在Ha－Ha’s门外，隔着车窗眺望Arthur，则绝对算是越界行为。他不该在这儿。他清楚。但他再见Arthur一面的渴求——哪怕遥遥的，几分钟之久——是如此烈，乃至他最终屈服。

英雄主义的光环很快暗淡，像毒品带来的刺激一样逐渐减退。他开始厌恶每次有乘客认他来。嗨。你就是那个人！那个报纸上的人！

他驾车驶离人行，把车停在沿街稍远一的地方。那里他看不到窗前的Arthur，但他依旧回凝视着那栋建筑。

Travis对人类的厌恶是全面的，不针对任何人。男人女人，政客毒贩，所有的族和国籍，他雨均沾。但是有一个规律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……比如他尤其喜辱骂兔和易装皇后，那些穿着炫耀着自己俏的男，他们不知羞耻地扭腰摆的走路方式，他们的翘嘴。下三滥，他曾想。有时他仿佛都能闻

在杀人和离开纽约之间的那段时间，他曾经对自己的想法大量的反思，审视起他脑内无时无日不循环的独白，以及那些对世界的不满的宣。

那双睛。像一闪电。那双大大的、绿金灰蓝的睛，在一张涂抹着小丑妆面脸上向外凝视着他。那一对眸中的渴求，扎了他的灵魂并向对方拉去。

Arthur正坐在镜前，仔仔细细地给自己上妆。如果他向外望去，他就会看到人行边的一辆黄租车，与哥谭无数辆其他的黄租车并无二致。但隔着有玻璃，他看不见Travis的脸。Travis同样带着墨镜，他躲在两层暗玻璃之后。

追踪Arthur的私人电话号码，至少还因那个笔记本而情有可原。而给他工作场所寄就纯粹是冲动之举了——冒险，但他也没有署名。

熟悉的苦涩爬回他的，如同癌症凝结了他的腑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