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的笑容瞬间冻结，无语凝噎。

李承泽不发一语地摇摇。

“我从刚才就想问你。”李承泽神情复杂，“你明明贵为皇帝，可为何你侍奉人的技巧却跟那些下人一样熟练？”

对他而言，此事就犹如发生在昨天一样，历历在目。彼时定州军将领把他的亲信隔绝在外，将他围困其中，那一刻他才知自己是全天下最愚蠢的白痴。

“兄弟情，真是人肺腑，教人好生羡慕。”李承泽挑起眉，笑得凉薄，“这倒是勾起了我杀他的兴趣。”

言下之意，吃完饭後就赶，有多远多远。

没打算破那名欠的小祖宗究竟是谁的新帝直起，从女手中拿起发带玉梳，绕至李承泽後为其梳发，随一问：“承泽何此言？”

此话一，周围真正的下人顿时吓得倒一凉气，那名工作被替的女更是直接跪倒，额磕地，连大气都不敢。

已为李承泽束好长发的新帝斜了一两名太监，淡声命令：“把他给朕。”而後他从太监手上接过李承泽，将人拦腰抱起，迤迤然向外走去。

“嗯，好主意。”新帝转过，重新迈开步伐，声音浸满愉悦，“那朕今晚就拥着承泽睡了。”

“承泽，怎麽了？”见李承泽神情恹恹，情绪莫名低落，本已退至一旁静候的新帝凑上前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新帝探手覆上李承泽的面颊，安抚般地娑着：“承泽若是有什麽心事，不妨直接说来，朕可替承泽解忧。”

“朕没有滥杀无辜的嗜好。”

李承泽一愣，微微瞠大了：“我倒是未曾想过，傲慢如你竟会愿意放下段去照顾范思辙。”

一次像这般被人围住，还是京都叛中叶家反那次。

正专心致志地替李承泽系腰扣的新帝也不抬，语调平淡：“毕竟家里有个欠收拾又欠调教的小祖宗需要朕亲力而为伺候，时间一长，自然就熟能生巧了。”

经过一扇窗棂时，新帝倏然止步，平静地望向夜景，窗外阵阵清脆鸟鸣回响：“如今万象更新，意盎然，但朕今夜就寝，果然还是不想被麻雀的啁啾声扰了安眠。”

“你可以……我是说回你的寝睡。”李承泽着被太监掐得隐隐作疼的伤，面带微笑地诚挚建议，“再不济去寻你的後嫔妃，温香玉抱满怀，你应是无法分神注意那些麻雀叫声的。”

自以为算计过人，谋划许久，最终却沦为笑话一场，荒谬而稽，可笑至极。

“他对你如此重要，若是我让你杀他，你可下得了手？”

听见李承泽挑衅般的嗤笑後，新帝动作一滞，心想这被他捧在心尖上疼的小祖宗或许还有欠揍，恢复些许神就想继续搞事作妖，也不怕玩火自焚。

“唔。”李承泽不由得吃痛地眯起眸，闷哼声，“轻些……”

“……虽然那小祖宗十分不识好歹，将朕对他的怜之情视作尘埃而不屑一顾，总是喜与朕作对，凭藉三言两语就能挑起朕拿鞭他的望，但朕终究舍不得下狠手他……怎麽办？反正天塌下来朕都会替他扛，继续着也无所谓。”

倘若间或一瞥，遥可望见锁链彼端没贵人着的华装，轻曳裙裾之下，与莹白足上的镣铐牢牢镶嵌。

余光瞥见捧着腰带的婢杵在一旁，面惶恐，踌躇而不知所措，新帝索从她手中接过腰带，慢条斯理地替李承泽穿。

始终被人刻意忽视的细致长链亦在同时有所动静，如影随形跟着那名被南庆新皇抱於怀中的贵人，蛇一般逶迤爬行，表面犹若光银麟，在幽灯映照下寒芒闪烁。

李承泽本反相讥，讽刺新帝惺惺作态。但自手臂传来的阵阵酸痛教他不舒服地挣扎了下。抓着他的太监误以为他意图挣脱，赶忙施力，死死扣他的臂膀，力大得几乎能留下瘀青。

窗外长廊，着一袭夜行衣的蒙面男